摘要:
上网闲逛时偶见《星岛环球网》有篇署名云飞扬的文章:《话剧“资本论”会是资本主义的哀歌吗》。文章介绍了导演何念欲将《资本论》搬上话剧舞台,文章说:“众所周知,《资本论》对资本主义进行了彻底的批判,它是马克思用毕生的心血写成的一部科学巨著,它第一次深刻地分析了资本主义的全部发展过程,以数学般的准确性证明这一发展的方向必然引导到社会主义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的确立。《资本论》武装了无产阶级,一度成为无产阶级进行革命斗争的强有力的理论武器。”作者夸赞该话剧:“将重新赋予《资本论》新的生机,将为这一经典巨著的传承与普及开辟了一条光明大道。”
鄙人首次读《资本论》还是高中生,花费了一个暑假去读却啥也没读懂,只记得马老人家论断说商品的价格不取决于成本而决定于人们对它的需要。可这结论并不新鲜,孔夫子早就说过“物以稀为贵”的。过了几十年又读了几次这本书,依旧晦涩难懂,只是自以为非专业研究者,没必要去精通它,只浏览而已。又以为,倘若钻进去精通它,你大抵会陷进去不可自拔,老马“用毕生的心血写成”它,真要读明白恐怕“毕生的心血”也未必足够,没多少“剩余时间”可以发感慨了,更别提“指导实践”。去瞧无产阶级领袖们的传记,除了恩格斯读懂了《资本论》之外,其他几位恐怕连读完它的可能性都不大,至于毛,自称算术从不及格的,哪有能力读懂这本“数学般的准确性”的“科学巨著”呢?却丝毫没妨碍他们“志壮坚信马列”的,大家都挂羊头卖狗肉,无怪乎老马要哀叹:“我播下的是龙种,收获的却是跳蚤。”
至于科学,我们知道,它必须是严谨的,容不得任何反例成立,否则便不是科学。例如牛顿经典力学定律,在其界定的宏观世界里倘有一个反例存在,那定律就不成立。于是,对于科学的认同是从质疑开始的,当所有质疑都败下阵来,人们始得以进入它的殿堂。如果不得质疑,那就是宗教教义而不是科学。那么,我们无妨对于《资本论》进行一些浅薄的质疑试试。
马克思自己在《资本论》开篇即宣称:“我们的研究就从分析商品开始。”“商品首先是一个外界的对象,一个靠自己的属性来满足人的某种需要的物。”这个定义无疑失之偏颇,经济现象里大量“服务”皆非“物”,例如歌迷掏钱听歌,即非“物”的享受,其他诸多“精神产品”亦非“物”,却是地地道道的商品。人类社会里所谓“无形资产”,都不是“物”,既可以成为商品,也可以成为资本。老马明明意识到:“最初一看,商品好像是一种简单而平凡的东西。对商品的分析表明,它却是一种很古怪的东西,充满形而上学的微妙和神学的怪诞。”却又不自量力地简化定义它,似乎另有隐衷。
《资本论》把所有的人类劳动无差别化,“全都化为相同的人类劳动,抽象人类劳动。”“从而在商品的生产上只使用平均必要劳动时间或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因此,如果生产商品所需要的劳动时间不变,商品的价值量也就不变。”这个奠基性论断无疑很武断,武断的结论必然惟心。不必多说,最近那位蔡某人竞拍的铜兽首,当然是商品,其价值量却与任何“所需要的劳动时间”无关,从20多年前的500美元飞升至1800余万美元,商品所需要的劳动时间没变,其价值量暴升36000余倍!收藏品、股票等商品之价值量历来与“平均必要劳动时间”无关。这种例外证明《资本论》之立论基础不具备科学性,因此,从这个立论基础演绎出去的结论均不具备科学性!
比如,浩瀚的三卷巨作,被归纳成为一个等式:利润=剩余价值=剥削。但我们注意到,
说罢这些再回到云飞扬的文章说事。云文称:“当前的金融危机再次宣告了资本主义永续发展神话的破灭,这也同时为马克思主义研究和运用创造了机遇。”怎样“研究和运用”呢?我们发现,此次经济危机萌发的根源恰恰在于“平均必要劳动时间”之功效被无限夸大的缘故,至少是重要因素。偏偏宪政体制那种权力制约理念缺失或者被淡化了,社会认同那些企业高管们的“平均必要劳动时间”创造了产品的价值量,而资本对于这个价值量则无足轻重,高管们为他们的劳动获取了天价报酬,这与《资本论》的论断大致相符。当企业利润成负值,高管们非但不需承担赔偿责任,甚至不影响他们毫无愧疚地奢华度假及领取高额奖金,究竟是“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呢?还是某种理念“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云文继续说道:“在这次金融危机中不少国家都采取了社会主义国家特有的救市措施,即‘国有化’。无论是美国政府决心以相当于国民生产总值5%的7000亿美元,投入到金融危机的华尔街救市,还是英国出台的将近5000亿英镑将三大银行30%的股份收为国有,这些都发出一个信号,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其变革和完善离不开社会主义,或者说是直接导向社会主义。”这种意淫十分滑稽,其实质在于要么刻意隐藏、要么根本看不到,无论美国、英国还是别的资本主义国家,那里的救市行动都是经过议会激烈辩论后经过民主程序确定的,跟所谓社会主义那种政府独断专行毫无关系。早在1929年那次经济危机时,中国那些鼠目寸光的左派文人就欢呼过资本主义的末日到来,拙文《金融危机与马克思原理》里已经列举过,此处不赘。
值得注意的是,无论马克思也无论恩格斯,他们都没有设计过所谓社会主义的任何蓝图,充其量不过语焉不详地提及“各尽所能,按劳分配”罢了。而造就本次经济危机的企业高管们正是循着此道攫取高额薪酬与高额奖金的,资本弱化了对于劳动的监管,危机于是无可避免。美国等政府的救市行动,实质上属于亡羊补牢,用“看得见的手”强化资本对于劳动的监管,以求实现二者之间新的平衡。
窃以为,人类社会本来并不存在什么资本主义,也不存在什么社会主义,那都是西方文人特别是那些历史学家、政论学者强加于人的说道。如果必须用主义去梳理历史,社会的本质是沿袭已久的群体至上主义和逐渐发展起来的个体权利主义。被冠以资本主义的社会其实是一个主张每一个人的权利体制,它真正做到了同传统的社会彻底决裂:政治上实现每个人的权利,经济上逐步消灭贫困。所谓资本需要最广阔的市场,只有每个人的购买力上升,才会有资本的利益最大化,富裕才是资本主义根本利益所在。《资本论》恰好略去了这个根本利益之所在,反其道而论之弄出个“绝对贫困”的怪结论,历史已经证明它错了,甭管戴上多高的科学帽子。反之,所谓社会主义,其实是传统社会对于个体权利主义的复辟,它之所以只能在专制土壤深厚的地方获得成功、之所以特别受到独裁、专制者欢迎,恰在于它的群体至上主义性质有利于剥夺自由、民主、宪政,在压迫少数的旗号下压迫所有人。
云飞扬的文章还说:“既然资本主义作为一个人类历史的发展过程其缺陷已经暴露无遗,相信会有一个更完善更高级的制度来接替。但那会是共产主义么?如果共产主义作为一个更完善的发展模式,真的在话剧《资本论》的传承中替代了资本主义,那真得佩服马克思的远见卓识。但同时也不能忘记话剧《资本论》在这一伟大变革中的历史作用!”此乃不折不扣的痴人说梦,依旧在靠历史宿命论自慰。其实,早在20世纪初叶日本剧作家坂本胜就把《资本论》编成了17幕的戏剧,上演后没几个人能看懂,于是草草收场。指望靠一部伪科学的“经典巨著”统治世界的梦想自古就有,撇开给人类造成空前绝后灾难的马克思主义不提,中世纪的教廷,现代的霍梅尼主义以及形形色色的奇谈怪论无一不在做此喧哗,都难逃黄粱梦的归宿。
历史很无情,1929年那场经济危机过后,人类淘汰了法西斯主义;1973年经济危机最终冲垮了苏维埃主义;两次大危机过后人类都获得史无前例的大飞跃。现在的这次经济危机,还在发展之中便已经开始彰显全球化进程,国家间从来未有过的休戚相关局面预示着不会很久的未来:“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经济危机席卷全球从另一个侧面证明普世价值的存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几乎没有独善其身的可能。它必定会教育许多人,仇恨与对立无疑是不可取的,人类的前途只能寄托在相依为命携手共进之上。固守什么主义战胜什么主义的陈腐观念是荒唐的,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自我权利的重要,任何形式的群体至上主义都难免被抛弃的命运。
(2009.3.25天益杂文,被删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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